心言手语

    27号，正好和边老师约了去残联商谈助听器修理的事情，适逢八位德国聋人过来参观，边老师便邀请我作为代表，出席参加中德双方的交流活动。
    真正意义上见识国外手语，这是第二回。第一回是和Susan教授去杭州，她在和我同行的那两三天里，一直非常敬业地坚持用美国手语和英语同步与我交流。这回，是和美国手语完全不同的另一块地方的手语：德国手语及其类似的欧洲其他国家的手语。从语言学上讲，欧洲诸国的语言差别其实是极小的，类似于中国广阔领土中各地的方言差别，彼此之间基本都可以通话。于是我推想，欧洲各国的手语差别是不是也很小？后来事实证明果然如此。
    其实落座前，还一直在好奇地猜想：如此场合需不需要听人翻译？不同的手语之间如何通话？事实上，到场的听人翻译的确有一个，但她只会外语，手语不灵光，因此根本没起到什么作用，中德双方的交流，基本没她什么事儿。自八位德国聋人进入房间，举起晃动的双手向大家致意表示“欢迎”的那一刻起，不同国度的聋人间的自发沟通便开始了。
    中国手语与德国手语之间的差别，远比汉语和德语的差别要小。有一部分词还是可以彼此看懂的，对于看不懂的词，双方都会选择间接的方式来说明自己的意思，或作哑剧式的比画，或以一段话来说明这个手势的含义，或以相似的事物类比等等。上海是这群保龄球爱好者访问中国的第三站。去过北京和西安的他们已经学会了一点儿简单的中国手语。因此，当说到一个陌生的德国城市名称时，他们会用“北京，杭州，中国”和“***，德国”之类的平行比喻来让我们弄懂这个手势的意思。而中国的聋人，头脑之灵活与手语之形象也发挥得淋漓尽致。双方所讨论的问题，大多是和聋人切身利益紧密相关的话题，如在中国聋人是否能驾车，两国聋人的职业状况和受教育情况的对比等等。据称，在德国，读到博士的聋人，也才有四五个而已。突然想起来，德国是在手口之争中相当有口语教育传统的一个国家，并不像美国那样有对手语和聋文化很宽容的社会氛围。因此，在双语教育的问题上，在所谓聋人与重听人的划界上，中德两国聋人，可能会有更多的共同语言吧。
    起初，一直是边老师客串翻译，在中国手语和国际手语中转换，但看得出来，她遇到了一些困难，时常卡壳。这种现象在著名聋人网友小桃蜜莉到场之后有所改观。小桃其实是我早已在网上认识的朋友，神交已久，也曾通过手机短信联系，但今天才得以碰面。曾在奥地利留学的她，对当地手语自然是极熟的，因此，和德国聋人沟通起来竟是奇迹般的自如。翻译这个职责，就这么全被她担过去了。呵呵。
    总之，今天交流的情形，似乎印证了这么一个理论：不同国度的聋人，其共有同一种“聋人文化”，把聋人当“少数民族”不是没有依据的。当然，以我现在对国外手语和国外聋人的粗浅了解，还远不到下定论的时候。以后认识的人多了，了解深入了，再好好思考这个问题吧。

    上海市闸北区聋人协会，虽然只是个区级单位，但其实力绝对不容小觑。他们的聋人活动之活跃，文化生活之丰富，领导集体之强干，在全国残联系统中处于绝对的领先地位。每周日举行的无声沙龙，是该区芷江西路街道的一张名片，曾被中央电视台、解放日报等多家媒体报道。在中国，也许没有什么比这样的集会形式，更能典型地反映聋人文化了。
    前任主席修光明，在聋人群众中口碑甚佳，可惜英年早逝。前不久新上任的聋协主席，是一位姓杜的律师。曾听朋友说过，这位新主席是重听人，文化程度较高，不会手语。当时便很好奇：一位非典型的聋人，该如何和那些最基层的聋人打成一片？该怎样去做好一个聋协领导？今天有幸参与了他上任以来的第一次聋协干部会议，感触很深。
    因早上去送修电脑，9点开始的会议，我迟到了一会儿，入场签字时，发现前面签到的人都写下了到达的时间。坐下听会，发现这位新主席讲的第一个要求就是希望大家以后带上笔记本，记下会议的内容，不禁会心一笑：这真是一个特别的领导。他约莫五十多岁年纪，两鬓斑白，讲话讲得很慢，从容不迫，吐字十分清晰，脸上始终挂着平和的微笑，给人很有亲和力的感觉。听了很久，除了个别字发音稍微有点含糊之外，完全感觉不出他是一个聋人。事实上，他的讲话也说明了，他正力图将主流社会的管理理念注入到这个区级聋人协会里去。有几个提议，给我的印象相当深刻，我想，全国能有几个这样的聋协主席呢？
    一、提出聋协工作者的任务是要使社区聋人家庭生活安定祥和，然后，为聋人兄弟姐妹们解决就业等难题。
    二、询问各街道骨干，是否知道本片所辖聋人有多少，并要求将他们的姓名、性别、年龄、电话号码、家庭情况、经济状况、兴趣爱好统计上报。
    三、根据聋人交流不便的特点，要求每月例会前，各街道骨干要以书面形式提交当月活动总结。例会的举办，也是为了促进各街道聋协干部彼此之间的了解。
    四、自2008年起，每年年底搞一个各街道单位的先进评选，颁发奖状奖品。这似乎是个开创性的制度，从与会的聋人反应中可以看出，这很大地调动了他们的工作积极性。评先的标准是什么，杜主席也作了一些说明，如每次组织活动有书面材料记录则加10分，不参加区聋协活动则扣分，聋人干部开会迟到一次扣2分等。
    杜主席的手语基础几乎为零，但可以看出，他是非常努力地想来和聋人作真正的沟通的。他告诉大家，自己目前也正在学手语，每晚看完新闻后，便在书房看教材，一本200页的书，已经看完了80页。他还说，发现和大家在一起用手语交流的时候学得快。听到此处，不由一笑。当大家自由发言时，我也站起来说了几句，其中就说到了学习手语必须通过实地沟通、不可依赖书本的问题。他微笑点头地听着。
    开完会，又去办公室和杜主席聊了几句。感觉上，他除了生理上确实存在着听力的不便之外，其他方面完全不具备“聋人”的特征，甚至连很多重听人常遇到的沟通困难、性格内向的问题，在他身上也毫无迹象。这不由让我感叹：好一个厉害的聋协主席！如果在今后，他能进一步密切和基层聋人群众的联系，真正地走进聋人，了解聋人，那么，他将会是一个非常杰出的聋协干部，可以成为健全人和聋人沟通的桥梁。其实，说到底，谁可以做这个桥梁，扮演沟通使者的角色，并不在于他本身是聋人，还是重听人，甚至连听人也可以来做，不少聋人的子女和特校教师不就正在做吗？关键还在于：首先要有良好的文化素质和长远的眼光，其次要有对聋人的深厚感情和真正为聋人做事的决心，最后，要有一定的社交能力和沟通技巧。如果这三者具备，那么，游走于聋听两个世界之间，自然就会游刃有余了。
    今天会议的翻译是个很年轻清秀的女孩子，后来得知，她才20岁，刚从卫生学校毕业，父母都是聋人的她，所学的是康复专业，手语打得非常好，今后也有志于从事残疾人工作。但是，学历的限制和残疾人内部复杂的人际关系却成为了她心中的主要顾虑。和她也通过手机短信作了一些交流，我告诉她：做残疾人工作，她其实是非常有优势的，她天生就拥有融入聋人群体的客观条件，而且也具备爱心和工作热情。康复、手语翻译，甚至连聋人舞蹈指挥，她都可以尝试。但是，个人认为，她目前首先应该做的，还是进一步进修，多读点书。这不仅是为找工作积累资本，而且更是为了提升自我素质。站得高，自然就看得远，文化素质真正提高了，很多现在为之困扰的问题，到那时就不会是问题了。

    今天，也不知为何这么凑巧，连续读到了好几则令内心深有触动的新闻：

    新闻一：94岁黄老太太街上卖自制鞋垫谋生糊口
    在物价飞涨的今天，一位94岁的老人，独坐街头。每天依靠出售亲手缝制的棉鞋垫，换取微薄3，4元钱，来维持着同样微薄的生命。
　在厦门旧市区中心、思明东路，思明电影院旁边街上（原建设银行思东点或市房管局公房中心店面街上），有一位已94岁高龄的老太太，常年在此摆地摊卖自己亲手缝制的棉布鞋垫。
　鞋垫用七层棉布缝制，开价一付仅2元。我去年底买她一付鞋垫，给她2元，她还要再送我一付。我了解到她已94岁高龄（1914年出生），就坚持不要她买一送一，只要她一付。她连声说谢谢！
　今天（2008年2月28日中午）我刚好带相机上街，问她能否给她照相？她很乐意答应了，还特意站起来照了一张。
　从去年底知道有一位已94岁高龄的老太太仍在做小生意一事后，心里一直很感叹：比起马路边那些在下跪求助乞讨的年轻人，这位94岁的老太太真是够伟大的！原来我看她衣装尚算整洁，以为她是人老闲着无事、做点小生意玩玩而已？今天给她照相，顺便问了一下，才知道她是为谋生糊口！这下子使我震惊不已！一位94岁高龄的老太太还要在路边卖自制鞋垫谋生？！这真是——我心里很沉重，我不知该怎样表达我此时的心情？
　我到旁边的市场上给她买了—挂香蕉，又问她吃午饭吗？她竟说“不想吃”！她说她一个月只有居委会给的2百元救济款，而子孙们因谋生困难，还把这2百元拿去交房租（公房），她只好靠卖鞋垫一天赚个3、5元小钱糊口，常年是伙食很差！　　
　—位94岁高龄的老人常年伙食很差！
　我忍住眼泪，给她买了一碗加料的面线糊，她连声感谢，还一再要再送我鞋垫，说这棉布做的鞋垫再也买不到了！因为她已太老了，无力再亲自继续缝制鞋垫，只剩下这一些鞋垫卖完了就没了！　　
　我问她，以后不卖鞋垫怎么办？她摇头叹息说不知道怎么办？　　
　据老太太自称：姓黄，住厦门市古城路墙仔顶（闽南话读音）。　　
　我想，全市90岁以上的老人，人数极少，厦门市民政部门要给予资助应是做得到的！厦门市思明区民政局能否多给她一些救助款？起码能让她吃饱饭，行吗？
　拜托了！
   
    我的点评：这个世界上惟有两样东西能使我们的内心感到深深的震撼，一是我们头顶上灿烂的星空，一是我们内心崇高的道德法则。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贫穷困厄之中仍然不失尊严，穿得整洁干净，出来摆摊挣钱的94岁老人，是最值得我们尊敬的。第一个回帖的网友说，今天不知怎么了，看了这个帖子竟然想哭。我想，其实很多人也都一样。
    贫穷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贫穷将一位94岁的老人逼到上街摆摊的地步。这一事件，深深地拷问着这个社会的良心。也提醒着我们，教育的目的是什么？是要使人达到自身的最大化发展，走到尽量高的社会层次。至少在现在，这个社会还是等级分明的，很显然，处于底层的生命，其生活状态注定如此卑如蝼蚁。

    新闻二：复旦大学政治学博士被“逼死”在书桌前
    叫门，没有应答；再叫门，没有应答；撞开门了，还是没有应答。房间里，年仅不惑之年的博士生背靠着冷冰冰的木椅，脑袋歪斜着，全身冰凉，已经永远离开了他正在忙碌
着的博士论文。
　他已经在这个书桌前坐了五年，五年。青灯黄卷，春夏秋冬，撇下父母双亲，撇下未成年的儿子，还有未安顿好的妻子，只身到复旦大学求学。三年过去了，未能毕业，四年，五年，他一直想早点离开这里，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谋个职，安好家，接来父母亲儿，一直这样想，这样想。现在，他可以走了，却是这样走了，走到一个永远不需要操劳的世界去了。
　他走得太匆忙，太突然，太急促，以至于他自己都没有想到~~~~
　入学的头三年，他数次与“导师”谈论博士论文，但都被“导师”以各种借口推掉，“导师”给他强调的反复是课题、课题，要帮助这位“著名学者”完成已经立项多年，却尚无只言片语的课题、项目。至于撰写博士论文，至于按时毕业求职，都是可以“再商量、再考虑”的事情，至于已经写出的论文草稿，都是可以“再琢磨、再修改”的事情~~~~
　他也知道，自己没有尽到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妻子尚在读书，孩子刚上大学，他却没有能力施以援手，只能不断借债，借债。为了自己的生活，也为了补贴一点家用，除了读书、写作，他还要出去兼课，赚取廉价的课时费。有时，他白天兼课，晚上回宿舍写论文，就这样，一天一天，身体的健康在不知不觉中流失，流失到他自己难以想象的地步。
　他也知道营养的重要，他也知道复旦大学的食堂恶劣到什么程度，他也想经常到学校外餐馆改善一下生活，但是，他没有这样的能力。在上海这样的地方，他每月只能从学校领到270块钱的生活补贴。他不知道别的大学的补贴为什么会高一些，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要很节俭，很节俭，节俭到一年总是那身衣服，总是在食堂吃葱油饼~~~~~
　临走前不久，他还说，今年一定要毕业，要拿出论文参加答辩。他这样说，也想这样做，但是，他就这样走了，走了，悄无声息，默默无闻~~~~~~
　2008年3月5日夜，时间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逝者如斯，以此为念~~~~~~

    我的点评：人们总以为，象牙塔里的博士都是人中龙凤，天之骄子，社会精英，要雨得雨要风得风。有谁看到他们的苦处？我的同班同学们聚会归来，一个醉酒的男生发短信给没能赴宴的我，感叹：悲剧！钱少！没劲！工作难找！人活着真苦！我说，看看社会底层那些苦苦挣扎着的人吧，我们，还是应当学会感恩。他说，你和我们不一样，你是光环中的人呀。一句话让我无言，想了很久。是什么，让这些本应处于社会最顶层的博士们发出如此的感叹？

    新闻三：聋人舞蹈家邰丽华新当选为全国政协委员
    这本该是聋人的骄傲，但令我愕然的是，聋人网友发帖抗议，语气非常激烈：“不懂聋人文化及聋人维权的邰丽华小姐！”“邰丽华能代表谁?提案怎么没实质性的内容？！！”“她当个屁委员干啥,谁要是在全国政协和人大会议上能提聋人老百姓重点民生问题,谁就是全国两千七百万聋人的大救星!奶奶的没人来救援苦难的全国聋人啊！”后面有个回帖倒是说得客观：“邰丽华仅是一名舞蹈家，她只沉迷在她的艺术世界里，而且她的丈夫以及她身边的人对她也关怀备至，所以她是无法真正体会到其他聋哑人的处境。”

    我的点评：聋人的问题太多了，基层聋人的处境太艰难了，所以，大家都把希望寄托在邰丽华，这位名动天下的聋人舞者身上，从而忽略了，这位女子柔弱的肩膀是否能承载得起这份重量。许多事情本不该是由她来做的，但因为她出名了，所以，在广大聋人的期望里，她便理所当然地要去做。身为公众人物，其一举一动都具有广泛的影响，因此，理应承担起一些东西，如果不加承担，那么人们会有抱怨，也属正常。我只能对自己说，把这件事情，当作一个前车之鉴。多年来的经验也一直告诉我：只要真心为聋人做事，只要从感情上真正地尊重他们，不管你是听人，还是聋人，他们都会喜欢你、尊重你。何况，我想，除了邰丽华之外，以后自会有有识之士承担起这份社会责任的。

    新闻四：经纪人曝猛料 宋晓波不是天使
    昨日上午，“加油好男儿”亚军宋晓波成名前的“经纪人”、曾经被宋晓波称为“亲爱的哥哥”的李多宝，在自己的博客里先后发表了两篇文章，将公众形象良好，被“菠菜”们奉为“天使”的宋晓波描述成一个只懂得利用别人、不知感恩的人，同时还爆出其与前女友以及母亲之间关系等诸多内幕。暴露出这对曾经亲密无间的关系宣告解体。　　
　据悉，李多宝是香港《投资有道》首席记者,几年前认识宋晓波，后来多次策划宋晓波参加各类选秀活动，包括YAHOO的等。几乎每次宋晓波在北京参加活动,他都会请假充当志愿者,已经坚持两年了。东方卫视的好男选秀整个进程中，李多宝充当了宋晓波的经纪人的角色，多次与主板方交涉。　　
　之前，宋晓波与李多宝的关系密切。宋曾经在自己的博客里介绍“我亲爱的哥哥叫李多宝，哥哥英俊潇洒，西装笔挺，穿上西装更是迷死人。他是香港《投资有道》首席记者，几乎每次宋晓波在北京参加活动，他都会请假充当志愿者，已经坚持两年了。 “讲他，我只能用两个字‘感动’。两人矛盾发生在宋晓波与东方卫视签约并逐渐红起来以后。
　据李多宝的博客透露，宋晓波在参加好男比赛期间曾有许多见不得人的内幕。宋的人品也并非象他的粉丝宣传的那样为善良的“天使”。

    我的点评：看了此人的博客，一笑。对其中的有些细节还是很相信的。比如宋的博客是请人捉刀的等等，因为我亲身与宋的学校那拨儿同学一起排练过，对他们的汉语能力如何再熟悉不过了。参加选秀活动的年轻人，大都急于成名，对钱看得很重。这种人，我在现实生活中也是见过并且深有感触的。那个博客里，有一句话说得好：“没有和宋晓波一起生活过的人就没有资格去说你了解他,你们谁敢站出来说了解他! ”的的确确，那么一种人就是存在的，天使的脸蛋，魔鬼的心灵，如果光是看那英俊的面孔，无邪的眼神，谁又能想到，其内心竟是如此经不起审视呢？此语非针对宋晓波同学，乃是为自己的经历有感而发而已。至于宋同学，我毫不了解，也不关注，所知道的只是，他被炒作到天上去的所谓漂亮的手语，其实在聋人中间，是不受好评的。作为手语研究者，很清楚，只有聋人自己喜欢看的手语，才是真正好的手语。

    可以说，选这门课完全是一个意料之外的选择，是因了张老师的盛情邀请，加上是一门教育学的课程，所以也就决定去听听了。没想到，一堂课听下来，发现，还是非常有帮助的，为以后向特教的转轨直接提供了很多方法和思路上的启示。细想起来，这也算我真正听过的第一门教育学原理方面的课程，眼界，因此而开阔很多，课堂上，甚至有点恍然的感觉，恍然发现，原来自己与教育学这门学科，竟然是这样水乳交融的，好似有着前生的缘分。
    感受最深的一点是：“评价”的目的不是为了证明，而是为了改进。存在着两种彼此对立、有时尖锐冲突的评价模式：描述性/形成性评价和判断性/总结性评价，后者的最大缺陷是，它是一种盖棺定论的东西，截断了个体的可持续发展的道路。由此想到，特教人常说“不要给特殊孩子贴标签”，其实质就是：不要对特殊孩子作判断性和总结性的评价。就拿我的舞伴来说，说他是个“轻度智障孩子”是让他自己非常反感和不能接受的，而且也会使许多听到这话的人从此戴上有色眼镜看待他，因此，我尽量以描述的评价来形容他，比如，他是个有学习障碍，智商略低于常人，社会适应能力轻度不良的孩子，并且总在后面加上一个补充的说明：他的情商很高，而在人的成功因素中，情商的作用占到了70%。我想，这样的评价方式，他和别人听了，都会比较舒服。
    还是那个我非常推崇的概念“多元化”（不知社会学上是否有所谓“多元化理论”？以后去查查）：这是一个多元化的世界，人们的性格特征、思想特点和利益要求都是多元化的，世界观和人生观还有处世原则都各不相同。同一件事情，大家从各个不同的角度去看，可以有不同的理解，很难简单地说，谁对谁错。我们必须充分尊重这种价值观的差异，不能用统一的价值来一统天下，限制个人的发展。判断标准应该因时因地制宜，不能一刀切。
    另有一点个人的想法：也许在评估中，以人为本的原则应该得到运用。我始终以为，对一所高等院校来说，对该校教师、学生和管理者的评价才是最重要的，理由很简单：如果这三方面都很出色，那么，这个学校自然会是一个出类拔萃的大学，对课程设置、教育质量等也不用担心，在这三方面的协同努力下，任何问题的解决都是水到渠成的事。现在那些满天飞的所谓“大学排行榜”，其实真正有说服力的能有几个？排在前面就真的比后面的学校做得好吗？其实社会真正关注的，归根到底，是这些大学里的管理者水平如何，教师队伍质量如何，教出来的学生水平如何，很简单，如此而已。因此，对“人”的评价，我觉得，应该比对机构、课程等等硬件软件的评价具有更重要的地位。
    若有所思，想起自己本科时的专业是：国家人文科学试验班。呵呵，那时听的人文科学概论、人文方法论等课程，直到现在还潜移默化地在我大脑中发生影响。也始终记得好些武大老师说过的话，比如那句很经典的：“我是人，人具有的一切我无所不有。”我想，学术上的人本主义精神，也许在那时，武大便为我打下了基础，这一基础，是今后一辈子都会受用无穷的。

    今天上课，讲了很多数学概念，不听则已，一听才恍然发觉自己多年前学过的那些东西居然都快忘干净了。倒数是什么？居然都要很困惑地想上半天：3的倒数不是-3么？再一想，原来这该叫相反数……大一时的高等数学更是没学好，蒙混过关考了个61分，现在对数、反对数、西格马这些概念听起来如同天书。这不单是我的问题，相信也是其他听课的文科生共同的烦恼吧。
    上网查了一下，又和老虎qq聊了聊，好不容易才弄清一些基本的概念：
    对数与反对数么，以我的眼光来看，其实就是一种相互的关系。10的3次方是1000，那么3可以叫做1000的常用对数，而1000则是3的反对数。其实只需要举这样一个简单的例子，所有的概念就都清楚了。
    对有重复数的数列求中位数，也是一个难点，课上听得不太明白，不懂为什么要采取这么奇怪的方法，把重复出现三次的8分成三等份。老虎却说了一句对我相当有启发的话：“在遥远的太空看地球就是一个点，而当你走近了看就是一个致密的球体，再深入到分子水平看，也许地球看起来就像一张渔网那样有很多漏洞。”为什么要把出现三次的8划分为三等分？因为在这里的8代表的其实是从7.5到8.499的一个区域，根据四舍五入的原则都可以约等于8，如果不这样划分、直接以第三位上出现的8为中数的话，那么假如在更长的数列中，中数出现在第5个8、第6个8上，那中数也都一样是8了，如此，中数怎能具有统计学上的区别意义？就像人名一样，假如有多人重名，就一定要想法加以区分，统计也是一门精确的学科，因此要加以划分。如果中数所在位置的数不重复，那么也就没必要去划分了，这里正是因为中数位置上出现的8有若干次重复，所以才有更进一步深入探讨的必要。
    这对理科生来说也许再简单不过，但对文科生而言却是需要死很多脑细胞才能想明白的道理。哎。越发佩服那些文理兼修的大家了。
    下课后走出教室后接到短信，通知导师的课改时间了，晕，现在组会和手语语言学的课合并，也放到了周二的三四节，而且下午还有课，分身乏术，怎么办？几分钟之内，作出决定，导师的课肯定要听的，但选修课也不想放弃。于是赶紧回去找林老师商量，所幸统计学这门课选课同学不多，大家上午1、2节也都有时间，教室也空着，于是，大家很体谅地一致同意把这门课向前挪了两个小时，以迁就我的时间。似乎在我的校园生涯中这样的事还是头一遭。复旦师生的赤诚与关怀真让我感动。唯一有点郁闷的是，以后周二要早起，听不见闹钟的我，只能依靠自己的生物钟还有手机震动来进行这个morning call了。不过，关键还是头天晚上要早睡吧。
    今天也认识了高教所的另一位张慧洁老师，得知我以后工作想转特教，很热情地邀请我去听她周五的课，还说了很多发表论文的途径和思路。其实从小到大一直是个很怕老师的人，但事实大抵如此：越是名校的老师，越是有地位的老师，反而越平易近人，没有什么架子。何况，我将来也可能成为他们中的一员。聋人做高校老师，其实，是被多少人看作天方夜潭的事？于我，它却真的已经不是梦想，似乎就在前方一点一点清晰起来。努力去把它变成现实吧。